第28章 順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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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昕微微仰着頭,望着穆煥的臉,穆煥亦微微低頭,用目光描繪他的眉眼。兩人無聲對望,便勝卻千言萬語。
癡迷凝望的神态如同一場美好的愛戀,天藍海闊,池水吹皺,妙不可言的畫面刺激的所有人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明明是沒有任何的高技巧動作!明明只是最簡單的滑行!但是當他們面對面的時候,卻依舊汗毛炸開!
或許是因為“納西索斯”這個人物本身具有的迷之堕落氣息,讓畫面充滿張力,又或者是他們對視的瞬間生出了某種奇妙的化學變化,仿佛他們真的在迷戀着對方。
“咿~”有人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他們是在談戀愛吧?”
“眼神無敵了,要親上了!”
“美美美!此時應該有信息素啊!”
“你告訴我,他們是才組合了幾天,而不是好幾年吧?怎麽可以感覺這麽好啊?”
雙人滑并不難。
将一對合适的選手從小培養,默契度在成長的過程裏總能夠輕松養成,再配合上音樂和動作,按理來說這樣才應該是雙人滑運動員培養的标準。
然而事實上,這樣的組合,觀衆是不認的。
在這個世界裏,雙人運動是一個妙不可言的存在,技巧性即便非常重要,可是如果缺少了那微妙的契合感,就不夠完美。
更不要說,足夠的契合感會讓AO的信息素發生質變,融合出一種特殊的香味,那是即便Beta都可以聞到的味道。
對于觀衆而言,雙人滑AO間的氣息牽引太重要了,也只有這種氣氛的變化,才會讓他們明明滑的是高雅的動作,卻會讓觀衆臉紅心跳,好像跟着戀愛了一場似的。
有專家指出,Beta之所以可以在這樣的雙人運動裏聞到信息素,而不是蹲在AO家的窗戶下面聞信息素,正是因為合适的畫面感會刺激Beta身上發育不足的腺體覺醒,在血液膨脹中不斷刺激身體裏隐藏的AO基因,因而獲得了短暫的特殊嗅覺。
因此,全民認可的CP感相當地重要,也很難批量制造,更甚至,一對契合的AO出現還需一些巧合。
絕不是小小年紀去特意培養,他們就一定可以成為雙人商演的大明星。
成長的路上有太多不如意的變化和刻意,但在轉角處不經意間的一個相遇才是愛情的真谛。
“啊啊啊啊!穆煥和黎昕的CP感怎麽可以這麽強啊!”
“絕對在一起了!這眼神這表情,我賭一根黃瓜他們已經睡了!”
說話的人就在溫淳身後不遠,下一秒就得到了溫淳的目光洗禮。
再轉過頭來,溫淳看着冰上的兩人,心情何止複雜。
說好的事業夥伴呢?你們還和我狡辯,就這CP感,你們果然騙我。
心塞。
算了,睡了就睡了吧,反正就穆煥那長相身材睡了也是占了便宜,只是等會兒得提醒黎昕保護好自己,不不不,還是直接帶他去打針吧,免得有了寶寶還被穆煥始亂終棄,人可就廢了。
轉瞬間,溫淳已經腦補出了他家隊員被始亂終棄落魄一生的四十五章悲劇短篇故事,以及帶球跑走事業線被穆煥霸道“壁咚”高冷對視的三十萬字的中篇小說。
話說,網上有沒有強睡霸A後,嫌棄離開,獨自走事業線的自強型O主小說啊?
溫淳想的蕩漾,于是臉色愈發猙獰,被他瞪了一眼的Beta抱緊自己,瑟瑟發抖,我錯了,我再也不拿黃瓜當賭注,黃瓜是何其無辜啊嘤~
冰上表演還在繼續。
穆煥與黎昕的風格與擅長的技巧幾乎一模一樣,再加上穆煥的技術更成熟,心裏素質更強,由他主導配合,要說他們兩個人已經搭檔了兩三年也是有人信的。
同步率高的可怕,音樂眼看着過了半,兩個人到現在還沒有出現任何的失誤,再加上兩人氣質上的高度重合,當真是将鏡裏鏡外,納西索斯與水中自己的倒影對望的畫面感完全呈現了出來。
看到後來,總局來的工作人員目光追随在兩人身上,表情如癡如醉,頻頻點頭,“好,這兩個人的雙人滑感覺非常好,我目前只在軒轅他們的組合裏看見過。”
熊總聞言說道:“這兩個在一起的效果确實出乎意料啊,那麽穆煥留在國家隊的事……”
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到了,這位工作人員的眼睛舍不得離開冰面,“你說他們走職業路線,是不是太可惜了?”
“沒辦法,我們誰都不想的,如果孩子們可以更好,我們也願意他們有更好的發展。”
就在這時,滑行而來的穆煥和黎昕同時起跳。
這是朝前跳的動作,兩人一起朝前邁出一步,黎昕跳的遠點,穆煥跳的近點,于是就連起跳的點都完全處于平行。
兩人跳上半空,曲臂旋轉,一圈兩圈三圈,飛揚的發絲,繃緊的雙腿,勁窄性感的腰身在擡手的瞬間露出,就連那一側飛舞而起的領子,都運行出同樣的軌跡。
随之又似翩然而落的蝴蝶,輕飄飄地落在冰上。
兩人的浮腿同時一展,支腿踩着冰刀牢牢嵌入冰中,悠然一旋,在冰上繪出圓潤的弧形,舒展的打開雙臂,比翼雙飛。
“好!”體育局的工作人員和身邊的集訓隊員一起鼓掌,臉上不由自主地就挂上了笑容。
雖然迄今為止兩個人只做了這一個跳躍技巧動作,但跳的卻是3A,不僅是以高同步率成功完成該動作,同時也證明了他們這個組合在技巧方面的水平。
3A,對于Omega而言還是有不小的難度,而在雙人滑裏,因為信息素而匹配在一起的Omega有些甚至還跳不出3A。
Omega的體能太弱了。
換句話說,從3A同步跳看組合實力,黎昕的強悍讓這兩個人,已經初步具備了踏上世界賽場的水準。
“你是說他們才組合了一周多是嗎?”工作人員一邊鼓掌一邊問熊總,洋溢着笑容的臉上難掩驚訝,“如果是這個程度,我回去可以和局長交差了,穆煥和黎昕的組合真的是大出意料。”
熊總這才真心地笑了起來,同時說:“孩子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我也會好好督促他,更要謝謝你今天過來,幫了我一個大忙。”
“行了,誰還不知道你,突然叫我過來看這什麽集訓隊彙演,我就知道你有事。”工作人員哈哈地笑着,視線又迫不及待地落在冰上的兩個人身上。
滑的好。
技巧高。
同步率高的可怕。
就連氣質身材模樣都如此契合。
“如果信息素合适就好了。”這位工作人員也很遺憾。
熊總眼眸黯然,随後微微笑道:“或許正是這一點缺陷,他們才能夠心無旁骛的去争奪世界冠軍。我有預感,他們會比我期待的還要成功。”
“你啊……”工作人員拍着熊總的肩膀,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
此時穆煥和黎昕的表演臨近尾聲,于一曼也已經将視線收回,幾分挑釁地看向熊總。
熊總面對于一曼的目光,卻不回避也不解釋,只是一如既往樂呵呵地笑着,好像軟綿綿的毫無脾氣,又好像老謀深算的老狐貍。
就在這時,突然觀衆席響起:“哇哦!”
一陣喧嚣,還有人直接跳了起來,失控大叫。
于一曼不明所以,轉頭看去。
便看見了她此生都難以忘記,無限美妙的一幕。
納西索斯愛上了水中的倒影,不吃不喝,日漸消瘦,他的“愛人”卻始終對他不理不睬,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終于按捺不住躍入水中,期待與他心愛的人擁抱在一起。
“嘩啦……”的聲響,冰冷的液體沒頂,他在水中徐徐下沉,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模糊。
恍惚間他心愛的人破水而來,海草般的發絲漾開,如鏡子碎裂的光芒灑落在他絕美的臉龐上,像是天地間最美的一幕,上前将他擁抱。
你來了……
滾動的氣泡從唇裏溢出,銀色的,變換着形狀浮上天空,看着近在眼前的人,他癡迷地微笑。
穆煥輕輕摟着黎昕的腰,将他溫柔地抱起,抱緊在懷裏,同時身體傾斜,一腿曲着,一腿筆直,身體與冰面的角度完美地低于30°地滑行。
黎昕仰躺在他的腿上,手臂摟上他的肩膀,全然的放松,與他纏綿對視。
一個圓弧畫出,如水乳交融的兩人在冰上留下惬意曼妙的瞬間,冰為床,穹為被,便是暮色四合,被萬千燈光所籠罩。
意境!
技巧!
韻味!
一樣不缺!
美到極致!
“美炸了!”有人跳起來尖叫!
“美美美!”
“啊啊啊啊!要瘋了!”
“這是什麽神仙動作!頭皮都麻了!”
于一曼的頭皮也麻了!
又驚又喜,還有滿滿的不可置信。
這個動作她沒有教過,更是沒有見過!
老天,這個動作也太美了吧?
作為雙人滑教練,根本沒有她沒見過的雙人動作,她萬萬想不到,這樣的驚喜竟然是來自她的外甥和他的新搭檔。
外行熱鬧的,內行看門道。
這個動作的難點全部都在負責“水滑法”的Alpha身上。
她也知道穆煥在Y省考核和集訓隊摸底測驗裏都滑了“水滑法”,但她真的沒有想過“水滑法”可以用在這個地方,而且還可以成功。
抱着一個人的“水滑法”和一個人的“水滑法”完全是兩個概念好不好!
穆煥竟然有能力做到這一步,還怕他們做不出別的動作嗎?
于一曼仿佛看見世界冠軍的領獎臺在向她招手。
心裏一陣戰栗。
她帶了那麽多的雙人滑隊員,卻從未有過沖擊那個位置的真實期盼,哪怕是軒轅華韻曾經即便也出色過,可她在最強盛的年華,最好的狀态下,也僅僅止步于第三名。
于一曼早就已經看見了那一對兒斷在冠軍領獎臺前的路。
如今她們轉向商業,她的冠軍夢早就丢在了一旁。
萬萬想不到,再次讓她生出這般真切期待的卻是她這個本來都想要放棄的外甥。
真是可怕的控場能力。
今天的表演可以達到這個程度,穆煥最起碼出了70%的力,才能夠為所有人呈現這麽一場視覺盛宴般的作品。
傾倒的兩人在冰上悠然滑過,接着又靠着穆煥強大的力量,舉重若輕的将兩人扶正。
滑行的速度逐漸變慢,直至最後停下。
音樂的最後一個音符也随之消失。
黎昕卻一直摟着穆煥的脖子,仰頭與他對視。
那目光似乎癡了……
表演結束!
“嗷嗷嗷嗷!”隊員大聲吶喊,“好看!!”
黎昕眨了眨眼,回過神來,從穆煥的臂彎下旋轉着掙脫開來,然後牽着穆煥的手一起謝幕。
再擡頭,表情才恢複正常。
只是那眼神,還是忍不住往冰上落。
最後一個動作是臨時加的。
就在上冰前,穆煥突然說:“結束的旋轉別做了,編排的不是很合理,與音樂的意境不合。”
他又說:“結尾加上水滑法吧,我們已經做過一次了,沒問題,到時候你配合我,放松一點。”
黎昕有一肚子的反對,哪兒有臨到上場才改動作的?
再說這是雙人滑,上臨時動作的難度更大,就算做過一次……對!僅僅做過一次,就要直接用在正式表演裏,瘋了嗎?!
穆煥堅持。
黎昕說不過穆煥,也只能選擇相信他。
所以當那只手摟上他的腰,将他抱起來的時候,他別無選擇,只能配合。
那一刻,他躺在冰上,視線裏都是穆煥放大的臉上,在那蒼穹如星的流轉中,他被強壯的身軀緊緊地摟抱,汗水裹着對方的氣息嚣張往鼻子裏鑽,潮濕且燙熱,熏熏然的浸潤到肌膚深處,掌控他的骨髓,霸占他的細胞,他此生第一次在冰上生出眩暈找不到北的感覺。
在一旁尖叫聲中,黎昕迷迷糊糊地下了冰,等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手還被穆煥牽着。
視線落下。
牽着自己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被細致整齊地修剪,呈現出淡粉色透明的質感。
這手很大,很有力,燙熱的厲害,汗水将兩人的肌膚黏在一起,他不由自主地想,分開的時候會不會疼。
深呼吸,閉眼。
再睜眼。
黎昕将手從穆煥的手心裏掙脫了出來。
肯定會疼。
這麽有魅力卻又沒有安全感的一個人,沒有擁有便只是遺憾,一旦擁有卻失去,怕是會撕心裂肺的疼。
他知道最正确的選擇。
于一曼高興的在門口等着他們,一人給了一個擁抱,最後還揉揉穆煥的腦袋:“行啊,争氣了。”
随後她推着兩個人的後背,一同看向熊總,挑釁的目光再明白不過。
熊總呵呵的笑着,和往日一樣看不出是真高興還是假高興,甚至還場面話十足地說了一句:“雙人滑這邊兒我也算是放心了,有于教練在,這兩個人孩子一定可以拿出好成績。”
于一曼收了手覺得無趣,被熊總這麽誇着,可和她期待不符,她想看見什麽呢…大概是想看見熊老頭的悔恨難堪。
但以熊老頭的城府,這一幕又怎麽可能看見?
所以無趣得很。
扶在兩人背上的手輕輕用力,将兩人往外推:“走了,今天的訓練還沒結束,跟我回去訓練。”
熊總的反應不如預期,确實不爽,可其他人的反應卻給了于一曼極大的愉悅,說話的時候尾音都克制不住的上揚。
是,她于一曼什麽場面沒見過,帶過的雙人滑隊員十多組,各個都是國內有名的運動員,就連有着“奇香”之名,世界排名前五的軒轅華韻組合都是她一手帶出來。
可這不一樣!
別的隊員都是一路從市隊、省隊,再到國家隊一步步選拔出來,最後送到了她手裏,只有穆煥是她一手培養出來,三歲的時候就蹬着小小的滑冰鞋在冰場玩,五歲就會跳第一個一周轉,這孩子是她一刀一斧全心全意雕琢出來。
曾經讓她多驕傲自豪,一年前就多讓她惱怒憤恨,她恨穆煥的信息素為什麽是那個味道,惱穆煥那爛泥扶不上牆的懦弱逃避。
因而穆煥要回來,她是真的高興,也是真的不高興,她怕自己的期待再次錯付,也怕耽誤了姐姐唯一的孩子被抱怨。
天知道這些天她是怎麽活在夾縫裏做出選擇,不安地看着重新回到冰上的穆煥,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應該對他抱有期待。
不過現在不會了。
穆煥今天的表現在征服了觀衆的同時,也喂她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這孩子只有真正的喜歡,才會做好。
這一年的休整是對的,果然長大,才能學會擔當和堅持。
推着兩個人繼續往前走,享受來自四面八方的注目禮,于一曼第一次生出這與有榮焉的感受。
穆煥是真的折騰她太狠了,因而這感受也便尤其地強烈。
三人不等結果的離開,也沒人提醒他們。
确實也不需要等待結果,剛剛的表演已經明确地滑出了他們的實力,他們不僅有能力留在國家隊,甚至完全具備了向更高領獎臺沖擊的實力。
“真的很好看。”
“雖然難度不高,可單就滑行和旋轉,他們的同步率也太高了。”
“我覺得最重要的還是他們的CP感吧,結婚幾十年的AO也很少見這種氣息融洽,完美融合的感受。”
“我能夠感覺我的基因鎖剛剛已經打開了,如果能夠聞到他們信息素的味道就好了。”
“可惜……”
身後留下贊嘆和惋惜的聲音,穆煥與黎昕被于一曼一路推着走出了主冰場。
到了大廳,還去刷了兩杯水遞給兩人,于一曼看着捧水喝的兩人越看越喜歡,越喜歡也越遺憾。
怎麽這兩孩子的信息素都變異了呢?
但凡有一個是香的也好啊。
于一曼悄悄嘆氣,只能暗自安慰,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或許沒有了信息素的乾擾,他們心無旁骛地走在技巧的路上,真的能夠走到最前面吧。
“這個練習曲我今天也看過了,練的不錯,也差不多可以了,我打算為你們聯系編排師,先編一套節目出來應對接下來的賽季。”
穆煥和黎昕同時放下水杯,兩人對視一眼,是穆煥開口:“我們可以滑自己編的嗎?”
“自己編的?你們膽兒挺肥啊?有信心?”今天兩人的表現讓于一曼對他們多了幾分信任,因而也願意和他們進行專業性的談判。
“只是自己編,最後落定還是需要編排師審核。”
“那要多久?下下個月就有比賽。”
“最多三天。”
于一曼的眉心瞬間蹙緊,這麽短的時間,她想要相信他們都做不到。
不過左右也就是三天的事,于一曼本就對他們這個賽季沒有要求,在她看來慢慢走流程也是可以的。
“那就試試吧。”于一曼說。
以這兩個孩子的能力嘗試編排自然不可能比編排老師更好,但在編排的過程也是一種自我能力的梳理和評估,于一曼願意将這部分當成訓練的內容之一。
穆煥将杯裏剩下的水一口喝盡,只覺的身體裏充滿了乾勁兒。
他和黎昕在還沒有确定搭檔時,選擇編排的節目,終于可以用上了。
說是三天,其實這套節目他們已經準備了三周。
三人回到B1冰場,軒轅華韻等人第一時間就湊了上來,“滑的怎麽樣?有沒有給我們丢人啊?”
喬羽說:“有什麽好擔心的,我一開始就沒擔心過,就我們穆小煥和黎小昕的基礎實力,過去也就是走個過場。”
“是誰剛剛還在問他們怎麽還不回來,差點兒就要換冰鞋過去了。”
“啧,我這是好奇懂嗎?好奇!”
軒轅華韻和喬羽例行鬥嘴,劉靜黑眼白眼地看不上軒轅華韻的傻逼本質,小雨依舊只是溫柔地笑着。只有壯哥壯嫂冷靜去看三人表情,随後又了然一笑,放下心來。
于一曼在帶雙人滑十六年,手裏人最多的時候有九對兒搭檔,何等熱鬧。
然而體育競技的殘酷不是不想、不願意就可以吃這口飯,有人實力不夠轉而發展,有的因分手無奈拆了搭檔,自然也有些因為隊內不合而離開的。
無論原因如何,成功的道路必定艱難重重,只有大浪淘沙後的真金才不怕火煉。
隊裏如今剩下三組,有最有才華撐起華國雙人滑一片天的軒轅華韻和劉靜,也有老實聽話的喬羽和小雨,更有十年始終如一,将雙人滑當成終生職業去奮鬥的壯哥壯嫂。
人少了,卻是“練”出來的真金,都是于一曼打心眼兒裏喜歡并信賴的隊員。
如今她最在意,也最放不下的穆煥終于回來隊裏,由這些哥哥姐姐們照顧,她一直提着的心放下,也終于好意思給她姐打一通電話了。
看着他們說笑打趣,于一曼并不打擾,只是在一旁笑,她也願意聽。
偶爾視線一轉,落在黎昕的臉上,心裏又生出感慨。
黎昕十六歲就進了國家隊,到如今已經七年,按資歷比軒轅華韻他們還老,也算是她看着長大的孩子。
實在想不到,他們還有這樣的緣分。
不過也幸好是黎昕,才會讓隊裏這些驕子們,輕松就接納了他。
說到底,還是有實力啊。
想着今天他與穆煥跳的3A,就這動作難倒過壯嫂,小雨也是摔了一身青的才練好,唯有劉靜在入門後有這個實力,但無論速度和姿态都很難和軒轅華韻同步,用了很長的時間才練出來。
只有黎昕,O單的個人能力就很強,動作姿态和速度又那麽與穆煥契合,才練上幾天就可以達到今天的程度,從某種角度上來看,他與穆煥還真有點天作之合的意思。
所以這麽好的起點可不能浪費了!
于一曼咳嗽一聲,冷下臉來:“好了,都訓練去,穆煥和黎昕你們過來。”
有才華就要更狠的敲打,才不負期待。
“今天的節目還有很多問題,最關鍵的是在這個作品裏,你們兩個人的付出并不公平,如果沒有穆煥控場,以你今天的表現肯定要砸,所以如何讓自己更快更好地跟上穆煥是你下一步的方向,我不指望你們是一人一半的付出,但也不要過于失衡。”
黎昕臉色發紅地聽完了于一曼的訓話,在上冰的時候面色古怪地看了穆煥一眼。
“有事?”
黎昕斟酌說道:“我能夠感覺你在一直控場配合我,但我好歹也比你多了三年的訓練,我們的差距在哪裏?”
穆煥仔細想想,表情認真:“大概我比你天才一點。”
黎昕:“……”
穆煥滑了出去,想想又笑了。
他比黎昕強的,大概就是在世界賽場上摸爬滾打了三年,有了踏上世界冠軍領獎臺的經驗吧。
今天的場面對他而言實在是小兒科了一點,既不會讓他緊張,也沒什麽覺得困難,既然現在的黎昕能力還不夠,自然只有他多擔待一點。
能者多勞,在雙人滑裏不也是正常。
……
集訓隊的訓練在彙演後結束了。
會留在國家隊的隊員都被叫到了教練辦公室開會,只有穆煥沒有過去,大概“穆煥”嚣張自負的脾氣學的就是于一曼。
于一曼說:去浪費那時間還不如多滑兩圈,不去。
穆煥沒去,後來才知道這次國家隊留了四個人。
武梓萌留下滑A單,進了汪清隊。
張鑫留下滑B單,因為主教練帶隊出去外訓,所以他武梓萌一起暫時被溫淳帶着訓練。
溫淳今年要了兩個Omega,其中一個是穆煥預料到的,另外一個卻沒見過,想來黎昕跑來滑雙人讓溫淳生出幾分“空巢老人”的念頭,所以今年就多在窩裏抱了個崽崽。
不過溫淳此人雖然在黎昕穆煥眼裏極好,但在其他隊員眼裏卻是未必,溫淳擔任教練時格外殘酷,始終提倡隊內競争,末尾淘汰制,所以隊裏經常腥風血雨的不和睦,他卻袖手旁觀猶如養蠱。
也正是這個原因,黎昕才會和葉珊只是“塑料交情”吧。
因而這麽一對比,看起很可怕的于一曼隊裏,反而猶如天堂。
三組師兄師姐,兩組對職業賽完全沒企圖,軒轅華韻最近兩年賺錢太多心有點兒飄,也不太注重職業賽的成績,因而大家在沒有職業競争的情況下,是真的和樂融融相互幫助。
新的國家隊員辦理手續入住的那天,穆煥也搬去了黎昕的對門住。
師兄師姐們過來幫忙搬家,中途喝水休息的時候,軒轅華韻還在抱怨:“搬對門住着和掩耳盜鈴有什麽差別,早晚還不是要申請雙人套房,訓練的時候身體上下都被摸完了,誰不知道誰軟誰不知道誰大,費這瞎功夫,回頭兒還得往外搬哎呀呀劉靜……”
軒轅華韻被劉靜拽走了,大家左看看一臉平靜的黎昕,又看看一臉淡漠的穆煥,一哄而散。
随後又各自組合,低聲讨論。
“他們是真不在一起嗎?不可能的吧,就穆煥那小樣兒,還有Omega不喜歡的?”
“我們黎昕可是乾淨清爽白皙透粉,身材勻淨氣質如竹似蘭,還有Alpha不喜歡的?”
“沒和你開玩笑,我是真的看着心急,他們是不是因為信息素不敢談戀愛啊?”
“不好說,我看可能性很大。”
“說不定和信息素沒關系,純粹就是我們穆煥太渣,正經家的Omega誰會和他談感情。”
“黎昕也是傻,這種A先咬一口再說,又不是以前成結就不能分開的舊社會,這樣的小鮮肉吃下還不是占便宜,賺到了。”
“都說了黎昕和那些新潮的O不一樣,要不是為了雙人滑,我看他肯定是看不上穆煥。”
“哎呦我們可憐的穆小煥,仗着一張臉橫行霸道了那麽多年,如今終于是不靈了。”
“诶,我聽着呢。”穆煥聽着來自“三姑六婆”的八卦,無奈地開口。
他和黎昕在一起?有人會看着自己動欲念嗎?信息素都分泌不出來,談什麽戀愛?好好的寵着,照顧着,兩個人一起走事業線他不香嗎?
壯嫂和喬羽一陣乾咳,“走走走,看看還有什麽沒搬的,可別都落下。”
穆煥身邊就留下牛高馬壯的壯哥,對着他欲言又止。
“你也想問?”穆煥問他。
壯哥搖頭,想想又搖頭:“這事兒,随緣。”
是的随緣。
他和黎昕有天下間最奇妙的緣分,但和愛情無關。
再回來的時候,穆煥懷裏抱着兩個疊在一起的盆,裏面裝的都是浴室用了一半的洗漱用品,進了新宿舍,軒轅華韻已經把房頂都掃了一遍,黎昕正在幫他擦床頭。
師兄弟們多了就好辦事,穆煥習慣了溫淳隊裏那明槍暗箭的殘酷,如今再感受這份溫暖,頗有些感動。
他想黎昕應該也是的,所以即便乾着活兒,臉上的表情也很放松,抹着汗水,嘴角卻含着笑。
軒轅華韻見他進屋便邀功,“屋子給你掃完了,地也收拾乾淨,剩下的東西就你自己收拾。床都是黎昕擦的,擦的可乾淨了,連床背面都幫你擦了,所以躺床上不用想我,只要想着幫你擦床的人就行。”
黎昕正擦着床頭的動作一頓,不知道自己還該不該繼續擦下去。
穆煥放下面盆,從黎昕手裏拿過毛巾:“謝謝,我自己來吧。”
黎昕點了一下頭,直接避嫌避到了門口。
軒轅華韻還想說什麽,被劉靜一眼給瞪了回去。
“那行吧,你自己收拾,我們去老喬屋裏喝茶,一會兒你忙完了過來。”軒轅華韻硬生生改了話題,乖乖地跟着劉靜出了門。
喬羽和壯哥他們也告辭離開,穆煥見黎昕還留着,便笑:“不去可要幫我乾活兒。”
黎昕拿起穆煥随手丢在地上的面盆說:“放哪裏?”
“随便放,按你的習慣來。”
黎昕放了面盆再出來,走到穆煥身邊,伸手:“毛巾給我,我去洗了。”
穆煥頭也不回:“我自己來,你找他們玩兒去。”
黎昕說:“你搬過來不就是為了和我培養默契,有什麽活兒就告訴我,有什麽話就直接說,咱們的關系不用客氣。”
穆煥還真就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認真去看黎昕。
他問黎昕:“大家這麽說,會讓你困擾嗎?”
“什麽?”
“咱們的事。”
“……還好。”
穆煥好奇,坐在床上,又拍拍身邊,說:“說下你的想法,真實的,我想知道。”
黎昕沒坐,只是站在穆煥對面,居高臨下地看他,過了好一會,“我大你三歲,國家隊的隊齡比你多了五年,我是前輩,也算你哥是不是?”
穆煥悶咳一聲,他心裏可不是這樣想的,但還是得點頭。
黎昕又說:“我要和你在一起,那是老牛吃嫩草,對不對?”
“……”
“你的感情史那麽豐富,給不了人安全感,是不是?”
“……”
“所以我就想着,就先這樣兒吧,順其自然,如果我接受不了你,你也別失望,你得好好反省自己以前的所作所為。”
“……”
“就算真到那一步的,我也會和你約法三章,事業為重,最多你被我占下便宜,你是個A,也虧不了什麽是吧?”
“……”穆煥定定地看着正經的黎昕,第一次生出來他們不是同一個人的感覺,這腦回路是怎麽生出來的,聽着好像句句在理,細細一品沒一個是正常的。
穆煥被堵的心塞,血氣上湧,形狀姣好豐潤的嘴唇紅的就像叼了個果子,何止男色·誘人。
黎昕盯着穆煥嘴唇,心髒跳得七上八下,語氣卻越是淡漠倨傲:“行了吧,就這樣,在我同意前,非請勿撩,到時候收拾的你疼了,你就知道自己為什麽是弟弟。”
“……”嘴唇又紅了一點,穆煥忍笑,如何看不出黎昕的故作鎮靜,淡然應對。
但這事處理的沒錯。
黎昕不是他,不會看着對方有照鏡子的感覺,穆煥自身硬件條件就好,如今兩人又組了搭檔,到處都是助攻,想要始終初心一定很難。
因而先把好的壞的都想清楚了,再順其自然,也沒有錯。
穆煥甚至明白黎昕話裏話外的深意。
打心眼兒裏還是不希望他們有更深的牽扯,明裏暗裏裏提醒着他不要過界。
這就簡單了。
穆煥絕對守得住底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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